爸爸的旧皮鞋 ;发布人: 国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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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现代诗歌

在市里工作多年,十几年前买了房子定居,租了个门面房开了家皮鞋店。开鞋店的第一天,我挑了一双最好的意大利皮鞋,给我爸买了一套西装,送到了老家芒岭中学。

这个时候父亲已经成为校长,母亲已经从土洞搬到新建的教师住宅楼。我家已经彻底告别了贫穷。但是听我妈说,我爸生活还是很节俭的,每个月只吃荤菜,成年后穿妈妈做的布鞋。最好的衣服是一套旧中山装……

我觉得爸爸熬过了饥荒岁月,很难改变他的节俭习惯,就这样吧,但他要照顾好自己的衣服。

没想到老爸一看到皮鞋西装就皱着眉头骂我:“刚赚了两块钱,就浪费了!赶紧拿回去。我有鞋子和衣服!”

我说:“爸爸,你是校长,经常出去开会,衣服会影响学校形象。……”爸爸继续坐着看手里的报纸。不甘心,我又向我爸走了一步,弯下腰凑近我爸的脸笑着说:“你老人家就算不怕影响学校形象也得照顾儿子的脸?否则村民认为你儿子不愿意孝敬你……”。我磨破了嘴皮,最后让爸爸拿走了皮鞋和西装。

没想到这双皮鞋穿了十年。其间虽然忙于生意,也很少回去看望父母,但还是隔一两年穿一双新皮鞋带回来给爸爸,爸爸总是拒绝,说脚上的鞋还在等着,没必要换!

爸爸拒绝了我第五次带回来的新皮鞋后,妈妈私下跟我说:“你爸看他脚上的这双鞋。前两年只在新学期开学典礼或者去教育局开会的时候穿过。后来学校老师和附近村里的人都穿皮鞋,你爸爸每天只穿皮鞋,但是下雨了,他就赶紧脱下鞋子,穿上胶鞋。鞋底磨薄了,鞋面磨坏了,你爸一次又一次带着去镇上的修鞋店修鞋面,钉前后掌……”

我在听妈妈的话,脸很热,那天晚上和爸妈一起吃饭。10点钟,老爹睡了之后,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他床边放下新鞋,捡起旧鞋,装在一包旧报纸里拿到楼下,扔到院子里的垃圾桶里。我怕第二天父亲找不到旧皮鞋,对我发脾气,连夜开车回市里。——这也是我和我妈约定的方案:早上让我妈告诉我爸,我可以把旧皮鞋拿走送到工厂,让我爸把新鞋退了!

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我妈打电话来说,“你爸那么忙,一大早就醒了,不见了。问我把旧皮鞋放哪了?我说你跟我说的,老头瞪着我说:“哄个三岁小孩,把鬼还给人家厂里的一双旧皮鞋,听你调皮儿子的!”然后,老人下楼到垃圾桶,把旧皮鞋拉了出来。上楼后老人得意地笑了笑,说:“这双鞋前后都是用新手掌钉的,擦了油,和新鞋差不多。扔了真可惜!儿子得了孝心,叫他把新皮鞋拿回去卖了!儿子房贷还没还,孙子在用钱上学。如果能救,就给他救!”

听着电话,眼泪夺眶而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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